“丝绸之路”原来不是Made in China?| 同读一本书

来源:吴晓波频道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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丝绸之路的诞生,并非单独一个国家崛起的产物,而是文明齐头并进的结果。

 文 / 巴九灵(微信公众号:吴晓波频道)

“冬至过了三整天,耶稣降生在驻马店,三仙送来一箱苹果,还有五斤肉、十斤面,小丫鬟手拿红鸡蛋,约瑟夫忙把饺皮擀,店小二送来红糖水,喊一声:‘丽亚大嫂,你喝了不怕风寒。’”

这个一发入魂的唱段来自河南豫剧《赞美耶稣》。魔力的唱词让人感觉耶稣生在中国也蛮好的,有肉有面有饺子吃,连妈妈玛丽亚都有红糖水喝,想来耶稣也不会在爱好和平的中国被钉死在十字架上。

《赞美耶稣》是基督教在中国传播,深入民间后,和传统文艺形式相结合的一部作品。这说明文明在交流的过程中除了包容与摩擦外,还不乏一些“喜剧性”的误解。

今天要和大家分享的书是《文明的边疆》,作者是清华大学人文学院教授张国刚老师。

张国刚老师通过“丝绸之路”这条连接东西方文明的纽带,将东西方之间的交流娓娓道来,在明白晓畅的历史叙事中,我们能重新发现隐藏在历史犄角旮旯里的冷知识和小故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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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玉石之路”

将特产名与出产地混用,表达的是人们对远方物品甚至是对异域的向往之情与想象之心,就像欧洲人曾经为中国人发明的瓷器癫狂,用“china(瓷器)”这个物品的流行俗称来代指遥远的中国。

古代中国也有类似的文化现象。古人以寓意“玉之地”的词语“于阗”或“禺氏”称呼昆仑山附近那个美玉的出产地。

而在这个出产地附近的考古遗址,也表明了在张骞开辟丝路之前,就有不知道多少东西方的仁人志士,因为各种目的在此进行交往,于是考古学家就把昆仑山附近进行玉器交换的路线称为“玉石之路”。

《穆天子传》勾画了玉石之路的大致路线

对于这条玉石之路,张国刚老师借用了《史记》中的一段小材料,来揭示东西方早已经开始交流的秘辛。

在《史记·赵世家》中,司马迁记录了苏厉对赵惠文王说的一句话:“代马、胡犬不东下,昆山之玉不出,此三宝者非王有已。苏厉告诉赵王,如果秦国人控制了北方,那么你就搞不到这三样好东西。

代马是指品质出色的北方骏马,而胡犬是中亚或西亚品种的狗,“昆山之玉”则正是昆仑山下出产的美玉,它们都通过商路来到遥远的中原。

粟特人的野望

张骞开辟的丝绸之路,最初的作用是运输中国出产的丝绸。丝绸是当时中国独有的,是令全世界女人、男人都为之疯狂的顶尖奢侈品。

史料记载,当时1镑(453克)丝绸在古罗马市场被炒到12两黄金的高价。也就是说,1克丝绸的价值约为1.32克黄金。而根据西汉桓宽的《盐铁论》中记载的换算方式,汉朝的2尺丝绸,可以换取匈奴价值几万的货物。

这种赤裸裸的暴利,没有引来个专业代购肯定不合理。于是粟特人就出现了。在《文明的边疆》中,张老师介绍了这个民族和中原之间盘根错节的关系。

北周凉州萨保史君墓石椁上描绘的粟特商队

这个活跃在中亚一带的民族,把从中原带走的丝绸、瓷器、茶叶运往西域,再把从西域运来的宝石、香料、药物、植物、动物引入中原。如此倒腾一下,收获的就是暴利。很快,他们就成为了丝绸之路上最富有的民族。

有钱了会干什么呢?买房买地。不差钱的粟特人甚至直接建城。

公元300年左右,位于现在的甘肃临泽县境内,粟特人建立了昭武城,后来发展出九个特别大的姓氏:康、史、安、曹、石、米、何、火寻和戊地。史称“昭武九姓”。

有钱任性的粟特人在中国古代历史上还建立了王朝,当上了皇帝:

东晋十六国时期,粟特人的后代石勒建立了后赵政权;

五代时期,另一位粟特人的后代石敬瑭建立了后晋政权;

还有两个截断大唐盛世的“造反头子”——安禄山和史思明。(安禄山原姓康,安是他继父的姓)

在昭武九姓中,康、米、石三姓是粟特人来到中原,与中国文化合流之后所创。北宋时期的大书法家米芾,据一些学者考证,他的祖上也是粟特人。

所以如果你是康、米、石三姓之一,那么恭喜你,也许可以喜提“粟特人后代”头衔一枚。

“中国风”密码

在《文明的边疆》中,张国刚老师对“中国趣味”,或者说“中国风”也有独到的见解。

其实,“中国风”这个在今天有些被滥用的词,不是我们自己取的,而是欧洲人“封”的,来自法语“chinoiserie”,专指那些流淌着中国风格的艺术品。

在这本书中,张老师还讲到一个关于“中国风”的有趣细节。

17世纪,荷兰东印度公司派遣使团访问中国。使团总管尼霍夫回国后出版了一部游记——《荷使初访中国记》,这部游记在当时的欧洲各界掀起了巨大的波澜。

在游记中,尼霍夫凭借动情的笔触和灵魂画功,以图文并茂的方式向西方人介绍南京的大报恩寺琉璃宝塔,顺便宣传说整座宝塔是由陶瓷制成的。从此在西方人眼里,这座塔的建筑地位可以与古罗马斗兽场、比萨斜塔比肩。

尼霍夫手绘的大报恩寺琉璃宝塔图

从这之后,琉璃塔仿佛成了欧洲贵族人人追逐的爆款中国风代表。

太阳王路易十四倾情献出“山寨第一作”——他在卢浮宫建了特列安农瓷宫。许多建筑师也纷纷效仿,掀起了一波琉璃塔的cosplay热潮,于是乎,英国的丘园塔和德国慕尼黑的中国塔诞生了。

假如你是个美剧爱好者,在《生活大爆炸》等影视剧中,或许还会惊喜地发现中餐外卖盒子上的图案,基本上都是这个中国的宝塔。

尽管《文明的边疆》一书学术性较强,但内容却毫不乏味枯燥,有货也有料,而作者试图告诉我们的是:

在世界文明的大舞台上,中国并不是五道口那样的“宇宙中心”。

从太平洋到阿拉伯海,再到地中海,各种波澜壮阔的文明都在发展。

丝绸之路的诞生,并非单独一个国家崛起的产物,而是各个文明齐头并进的结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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